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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族和伊斯兰教历史资料调查研究的设想

时间:2015-1-30 19:27:12 点击:

  核心提示: 组织力量,向民间抢救近百年来的回族历史资料建国以前,回族人民的历史,是一笔受压迫的血泪史,也是一笔光辉壮烈的反抗斗争史。回族人民因不堪清朝及民国政府的残酷压迫,进行了无数次的流血斗争。仅有清一代,顺...

 组织力量,向民间
抢救近百年来的回族历史资料
   
    建国以前,回族人民的历史,是一笔受压迫的血泪史,也是一笔光辉壮烈的反抗斗争史。回族人民因不堪清朝及民国政府的残酷压迫,进行了无数次的流血斗争。仅有清一代,顺、乾、嘉、道、咸、同、光七朝,每朝皆有大规模的回民起义。而西北地区从1862年(同治元年)起,回族人民不时高举起起义的火炬,坚持着不懈的斗争。约略算来,有1862年(同治元年)一1877年(光绪三年)陕甘宁青新数省区的反清运动,有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的反清运动。辛亥革命后,有1928年的河州事变,1938年至1941年的西海固事变,1943年的甘南事变,以及1948年的青海兵变等。虽然每次起义皆以失败告终,然而,它毕竟在一定的程度上打击了清朝及民国政府,同时,由于历次的痛心的失败和残酷的迫害,也深深地教育了回族人民,懂得了只有紧紧地跟着中国共产党走,回回民族向题;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的解决。
    建国以前的回族人民,一面外受清朝和民国政府的大汉族主义的压迫;另方面,内受地主阶级的压迫。百年来,回族内部的阶级分化,土地集中,大地主出现,也相应地增强了对回族人民的羁束。除此,还有以屠杀回民而起家的马家军阀,也残酷地统治着回族人民。这是近代回族社会内部的阶级对立和阶级压迫的特点。
    毛主席说:“对于近百年的中国史,应聚集人才,分工合作地去做,克服无组织的状态。经济史、政治史、军事史、文化史几个部门的分析的研究,然后才有可能作综合的研究。”①然而,近百年回族历史的研究工作中,最大的困难是,文献不足,资料贫乏。仅有的几部“钦定”官书,都是褒扬官家武功的,不可尽信,而回民自己又无记载。建国以来,自寿彝等同志在这方面虽有所搜集,并有可观的成绩,然其成果远远不能解决百年来全部回族历史中的问题。因此,当务之急莫过于立即组织人力,抢救散布在民间的近代的回族历史资料,找老年人谈些掌故,搜求一些有关的传记、府志、县志、碑碣、墓志铭、诗文、歌谣、谚语、传说、图书、匾额,并访查一些古迹、寺院拱北,调查一些民俗、方言。如斯始可补文献之不足,释史书之存疑。
    调查可分为两方面:一是革命斗争史料,一是阶级分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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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改造我们的学习》,《毛泽东选集》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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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现从这两方面拟出一简要调查意见。
    一、革命斗争史料方面
    建国以前,回族人民的革命斗争如火如荼,牵涉地区较广,有西北、西南及内地几方面。现仅就西北方面作如下计划_西北方面百年来的革命斗争次数,已如上述。由于这一次次的起义和失败后伴之而来的屠杀、迁散,使回族人民的居住地区发生了大的变动,甚至也改变了一些地区原有的民族成分面貌(如陕西回民在同治起义中,大都西迁),同时,由于历次起义的失败,使回民的经济发展受到了很大的挫伤。历次回民起义,一般说来是国内阶级斗争范畴内的抗争活动,是汉族人民反清反民国政府斗争洪流中的一支支流,如一些事变与汉族人民的斗争有直接的联系和深刻的影响。但它同时又是民族斗争。上述问题要弄清楚。另外,历次起义本身也有好多问题,至今未被弄清。如起义的原因,有的尚不清楚,象青海兵变。有的同一次起义,有几种说法者,须辨析主次,起义的经过;有的起义后建立了政权,这些政权性质如何?起义领导人的情况(象同治队中,陕西十八大营的领导人任武、赫明堂、洪兴、孙俞宝、白彦虎、崔韦、于彦禄、陈琳、禹得彦、阎兴泰、邹宝和、马政和、杨文治、毕大才、马生彦和甘宁青地区的马化龙、穆生华、马占鳌、马文义、马文禄,光绪二十一年起义中的马永琳、马如彪、马占禄及民国时代起事的马仲英等人的行状,在历史上都是一片空白)。提出过什么政策?有什么施政措施?各地历次起义的时间问题,起义军彼此的联系问题,军事上的进退路线问题,原来回民的分布区问题,起义失败后的迁散问题,起义中的民族关系问题,起义中门宦教派间的关系问题。伊斯兰教在其中所起的作用问题,乾隆四十六。九年起义与同治年间起义的关系问题,西北回民起义与西南回民起义的关系问题,陕西回民起义与甘宁青区回民起义的关系问题,陕甘宁青区的回民起义与新疆各少数民族起义斗争的关系问题,太平军、捻军及当地汉族农民起义队伍与回民起义的关系问题,起义队伍中的阶级关系问题,起义前后人口的变化等等。凡此种种,皆为与回族革命斗争史有联系的基本问题。是起码要弄清楚的常识问题。
    通过调查,可以在占有丰富的资料的基础上,分析回民革命斗争的本质,从而达到回汉各族人民紧密团结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的目的。
    调查地区,按历次起义的活动区,择其重点进行之。历次起义活动在陕西、宁夏、青海、新疆。据此,作如下安排:
    (一)陕西:主要是同治起义。按其经过须分四个片。
    1.华州、渭南、大荔:是起义的发动区。
    2.临潼、三原、高陵、咸宁、长安、径阳、咸阳:是起义的延展区。
    3.凤翔、歧山、宝鸡:是起义的响应区。
    4.兴平、户县、周至、与泉、乾州、彬州、(甘肃董志塬):是起义的撤退区。
    (二)宁夏:同治起义,马仲英打宁夏事,豫海政权,海固暴动。
    1.西海固、同心、盐池:同治起义中陕西回民与当地回民据六盘山抗清,是金积堡之前哨;1938—1941年发动三次反民国政府的斗争;1936年红军在宁夏南部建立了“陕甘宁省豫海县回民自治政府”。
    2,金、灵、吴:同治起义中抗清的司令部和坚实阵地。由同治二年(1863年)十月至同治九年(1870年)十一月,凡八年,所谓“关陇诸回,率视金积为向背也。”“关陇安危,机括全在金积。”陕西回民起义队伍被迫第一次大规模降清
    3.银川:民间有马仲英打宁夏的传说。
    (三)甘肃:每次起义均与之有关、龙嘴子政权。
    1.临夏:多次起义的发动区。
    2.肃州:同治十二年九月西北战场上最后的一次剧烈的战争在此。
    3.陇东区:同治起义中陕西回民起义的安插区,第一次于金积投降的回民安插于径源、静宁一带;第二次于西宁投降之陕西回民被安插在平惊、张家川、会宁、定西一带。
    4.正宁县龙嘴子:随着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的创立,1932年3月在这个回民地区建立了苏维埃政权。
    (四)青海地区:
    西宁区:同治元年九月(1862年)至同治十二年(1873年)十二月一日马桂源起义于此。陕西起义回民被迫第二次大规模  降清。
    (五)新疆:
    1.乌鲁木齐,昌吉回族自治洲:西上回民,部分留此。
    2,喀什噶尔;白彦虎曾依阿古柏政权继续抗清。白“自度势力不敌”阿古柏,有过军事上的合作,以便“自观成败,伺机脱走。”
    白彦虎于二1877年12月率众出走俄国,随白出走之战土,皆从白转战数万里,大小千百战,其抗清意志最坚决,见闻最广,感触定深,传闻必丰,时日悠悠,历时十六载,何其容易?血火炎寒,裹创征战,外敌内奸,诸多艰辛,志犹坚,气不馁。诚世间之人杰,泉域之鬼雄也。又,像白彦虎这样一位近代史上的英雄人物,其在国内回民大众的传说中。老少咸称。然亦间有微词,当须辨析之。如一说白临终时,后人要“口唤”。白遗言:“娃,能把西省城楼上土抓一把,就有口唤,不了甭想望胡适努替。”①浩气贯长虹,虎死雄心在,其眷恋祖国之怀抱可以想见。又一说,白率众人俄境后,其土人之酉长询问白的部队,白是好人抑是坏人,说是好人者,站在一边,坏人者站在另一边。结果部下皆站在坏人一边。白睹此情景,不胜慨痛,自伤年迈力衰,远适异国,今多亲待己,竟如此携贰,未几,郁郁而死。这两个传说距离太大了,而又是较重要的传说。窃思后一说难以尽信。按同白山走之众,皆为志同道合、义气相投、生死相关的父老子弟。若稍有不合,则可在金积城下降清,可在河州、西宁、肃洲战役中降清,亦可于出口后留居新疆各地,何须竟置生死于不顾而从白出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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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条资料系1952年作者在甘肃靖远西关回民饭馆马王爷处调查的,马氏为陕西十八大营的后裔,1956年在陕西听到西安回民中也传说白临危遗言说:“娃!有本事了啥时把西省四城门环叩响了就有口唤,不了,没口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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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其一也。若他们之从白,系出于胁迫,“且素有积怨者,则戎马倥偬,宁无报怨之机?他们可于肘腋之下,生祸乱于不测,可于军旅之前毙白之性命于乱军之中,亦可于飓尺之间提白之人头而换取荣贵,未如此而于出国之后见一土人之酋长又如此庸浅,此与白之作人不合,亦与白之部众的性格经历不合。此其二也。有此两端,足见其说之伪。然此仅一己私心之臆测耳。科学研究不能单凭主观之揣想,惟需广收有关资料分析考证。对于白彦虎后期活动有不同意见,但这并不妨碍资料搜集工作,只有占有了详细的历史资料,才能评价历史人物的成败得失。 
二、阶级分化史料方面
    这方面,当从“中国伊斯兰教门宦史”、“回族社会经济史”、“马家军阀史”,此三方面着手。兹分言之。 
   (一)中国伊斯兰教门宦史
    近代回民经济的发展,引起了回族内部的社会分化和对立,这种分化,明显的在宗教上反映了出来。因为回族的一切政治经济生活,均与宗教密切结合着。为此,有必要对近世伊斯兰教门宦教派的、演变、性质,作一调查,调查各个门宦教派的产生时间、创始人、历代继承人,他们的成份、经历。各个门宦教派产生的社会经济基础、社会环境、政治条件。各派在教律、礼仪上除念礼斋课朝方面略有不同外(诸如人亡故后的转钱与转经问题,给亡人站“者那则”脱鞋与否,拜中起指,邦克内外抬手一遍抑两遍,“杜阿”穿孝,念“衣布机等问题,请阿訇吃饭与念经问题,大赞大念与默祷低念问题),在宗教经典的传习方面之异同(除共同遵奉《古兰经》、《圣训》外,哲赫林耶传习《穆罕曼斯》、《曼达耶亥尔》,伊赫瓦尼传习《沙米》、《伊勒沙德》、《米实卡替》,各修道的苏非派又传习《默克图巴替》等),在伊斯兰教的宗教思想上有无新的见解,对旧的习俗有何革新,与其他教派有无矛盾冲突,与清朝及民国政府的关系如何,解放前各教派穆斯林的经济生活状况,当前的经济状况等等。
    调查地区,按各门宦教派的流行地区,简要作表如下,其流行分布地区。即为调查地区。(表附后)
  (二)回族社会经济史
   1. 元代回回屯垦情况:元代东来的回回被签调祖国各地屯垦牧养。这是回族够农业经济的开端,应从文献中查阅辑录这方面资料。  
   2.土地占有情况:近世回族社会内部土地集中,阶级分化。其土地集中之具体程度如何。缺乏详细的数字和可靠的调查。一部回族洲经济发展史,无具体游,光凭概念是不能成立的。应在宁夏之西海固、金灵吴及甘肃的临夏等地,作重点的实地调查,尽可能搜集一些土地改革档案资料。
    3.商业经济情况:唐宋时的“胡贾”、“番客”和元明时的回回商人,他们的活动在我国城市商业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他们的商业活动对回回民族的形成发展起了什么作用,对伊斯兰教的传播有什么影响,对我国封建社会内部资本主义经济萌芽因素的产生有无影响,这也是需要调查研究的。
    4.门宦教派不同、经济生活形式亦有差别,如格底木、各门宦、西道堂等。

  (三)马家军阀史
    这笔帐应该从马安良那儿算起,从1862年的反清运动开始,回族社会中一些上层投机分子变节降清,转来屠杀回族人民,以广大回族劳动人民的头颅为他们换取红顶子,于是他们成为“世代簪缨”,他们对外以回族人民作本钱,升官发财;对内则施以残酷的压迫。时间的流水向前流逝了,过去已成为历史,现在,我们应担起历史评判者的职责,给他们以历史的评审。此事,有必要先将马家军阀的各方面情况,作一详细调查,然后,编之成史。调查内容应包括:军事、政事、文教、宗教、民族、财政及经商、身世等方面。  若果能完成上述两方面的调查工作,在充分占有资料的基础上,回族近代史上大量存疑的问题,会在一定范围内逐步得到解决。此事的进行远非一两个回族历史的关心者、爱好者、研究者之个人能力和时间所能胜任的。然而,人寿几何,时不我待,这是不能再拖延的当务之急,是落在我们这一代人肩上的历史任务。若果我们不能及时地将这笔历史资料抢救出来,那将来的人们,定会归咎我们、埋怨我们的。因此,希望我区能协同全国人大民委组织一定的人力,以相当的时间,有领导、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地开展工作。此事,若有需要,我不揣谫陋,愿尽其所能倾力以为。
                                                                        1962年7月24日        

                                    组织力量,研究中古时期
                                   阿拉伯文化和回回民族文化
      
    乍看来,这是一个累赘而又蹩扭的题目。仔细一想,仍不失是一个名实相符的题目。原先只想题为研究回回民族文化的单题。冷静一想,有些历史文化虽与回族人有关,若将其统统归结为回回民族文化,也不一定完全合适。又想命其题为研究中古时期阿拉伯文化,转想到这样的题目,却无法概括一些回回民族文化。考虑结果,就用现在的“研究中古时期阿拉伯文化和回回民族文化”这样一个双重的命题。
    先说中古时期阿拉伯文化的研究问题。
    中世纪意大利伟大的诗人、文艺复兴的号手但丁,在他的《神曲》中描写了这样一个场面,在地狱的走廊下,杰出的阿拉伯哲学家伊本·西那和伊本·鲁世德同希腊、罗马的哲人们,济济一堂,思考谈辩。应该说这样的描写是十分正确的。在古代,当欧洲人的智慧还处在蒙昧之中时,人类的智慧的火光,似乎更多地更集中地从希腊、罗马人那儿进射出来。唯物论的思想因素,早在两千年前在这里萌芽。泰勒斯、赫拉克利特、德漠克利特、亚里士多德诸人是这支智慧的火光中最明亮的光轮。希腊、罗马灭亡之后,阿拉伯的学者们,从他们那儿继承了这份智慧的遗产。于是希腊、罗马的自然科学及哲学上的唯心论、二元论、唯物论思想同时流入阿拉伯文化之中。经扬弃揉合,使阿拉伯学术得到了空前的活跃,科学得到了相当的发展,形成了独步中古的阿拉伯文化,一时,阿拉伯又成为世界文化的中心。十字军东征之后,欧洲人从阿拉伯那儿接触到了阿拉伯文化和希腊文化,于是,欧洲人的智慧开始苏醒了。欧洲文化才逐步地走上繁荣,慢慢地世界文化的中心始由东方移向了西方。欧洲人不但学习了阿拉伯文化中的医学、数学、理化、天文,也吸收了阿拉伯哲学中的唯物因素,用来反抗当时风行的基督教的唯心论的神学。黑格尔对此曾说:“阿拉伯人之获知亚里士多德的皙学这件事具有这样的意义,最初乃是通过这条道路,西方才知悉了亚士多德,对于亚里土多德作品的评注和亚里士多德的章句的汇编,对于西方各国成了哲学的源泉。”①恩格斯也写道:“近代自然科学就象整个近代史一样,是从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算起,这个时代我们德国人由于当时我们所遭遇的民族灾难而称之为宗教改革,法国人称之为文艺复兴。……教会的独裁被击破了,德意志诸民族大部分直接抛弃了它,接受了新教,同时在拉丁语系诸民族那里,一种从阿拉伯人吸取来的明快的自由思想愈益根深蒂固,为十八世纪的唯物论作了准备。”②
    中古时期阿拉伯学者都是在伊斯兰教政权下成长起来的,因此中外学者把中古时期阿拉伯文化也称为伊斯兰文化。它是中世纪阿拉伯帝国统治下各部族共同创造的文化。它的突出成就表现在哲学与科学方面。其哲学是希腊古典哲学的继续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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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三卷,252页。
②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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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带有唯物主义倾向,同时具有伊斯兰教义精神,主张“双重真理”说。其科学是综合古代东方和希腊、罗马的成就,结合阿拉伯人的实地测验和考察的因素,但零散不成系统又无结果。天文、化学中带有占星术、炼金术的成分;另外,它也包括伊斯兰教的宗教文化。在我国从唐,宋以还,迭及元代,随着蒙古对中亚。波斯等地的征服进而统一全中国,大批回回人东迁。东来的回回把如恩撤所说的“非常重要但是零散的”阿拉伯科学文化源源不断地介绍到了祖国。有元一代,东来的回回在政治、经济、文化上都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元朝政府各部门中普遍设有回回令史、回回译史、回回写书等职,还设立了回回国子监,以及掌管回回医药、天文历法、音乐等机构。阿拉伯文化的种子播撒在祖国的土地上,阿拉伯天文、历法、医药、造炮、建筑艺术,波斯和阿拉伯语文在中国扎根生长。同时阿拉伯文化中又渗透了传统的中国文化,加以深造,贡献于社会。天文学家扎马刺了发明了七种天文仪象和万年历,造炮匠有阿老瓦丁,建筑家有也黑迭尔丁,政治家有赛典赤·赡思丁,儒学家有赡思,诗人有萨都刺、丁鹤年,思想家有李卓吾,军事家有常遇春,宗教家有胡登洲,医道有萨德弥实。历史上回回知识分子一般兼通医学,如五代之李殉、元末之丁鹤年,皆以道书鼓囊相携随。至今北京图书馆藏有十五万多字的《回回药方》一书。尤其引人注意者,有元一代,在秘书监这一中央文化机构中任职的大都为回回人,有不少回回在不同时期里任职于秘书监,如任行秘书监事者有扎马刺丁等,任秘书卿者有哈只谋等,任秘书监卿者有可马拉丁等,任秘书太监者有伯笃鲁丁等,任秘书少监者有马合马等,任秘书监丞者有苫思丁等,任管勾者有法忽鲁丁等,任典簿者有理熙等,任著作郎者有阿里等,任校书郎者有哈八失等,任回回令史者有哈里斯等,任奏差者有马合麻等。元人王士点和商企翁合著的《元秘书监志》这部书对元朝的秘书监的编制、业务、图书、仪器等等,都有详尽的说明。该志卷七有“回回书籍”条,为近代国内外学术界所常称引。这里载有回回书目一百九十五部,包括古希腊和阿拉伯的文化科学书籍仪器,有天文、历算、医药、占卜,以及历史、地理、化学、文学等方面。其中《兀忽烈的四劈算法段数十五部》即《欧几里德几何原本十五卷》之最早译名,这比一般所知欧几里德几何学于明末传人中国的事迹在时间上提前了三百年。还有讲希腊、阿拉伯哲学的《艾竭马答论说有无原流一十二部》,“艾竭马答”为阿拉伯语,译日智慧,因古希腊人把哲学叫作“爱智”,阿拉伯人因之,这或者是一部我国回回学者翻译的希腊人或阿拉伯人的哲学著作。这部哲学书的内容是宇宙论,所以译作“论说有无源流”。
     明清以来,随着回回民族的发展,载负于回回民族的伊斯兰教也得到了进一步的传播发展,宗教文化日渐繁荣,研究留学之风日盛,一时形成以陕西之西安为伊斯兰教学术中心,各地学者均负笈于此,时有“王一角、周半边,黑云上来遮满天”的民谚,而宁夏穆斯林学者为了一个阿拉伯字或波斯字的发音问题,背着背夹步行到八百里秦川去求教,足见其学风之盛,传习之众,治学精神之严谨。他们的学术活动有探求研究伊斯兰教经典《古兰经》、《圣训》、教义学、认主学等?旁及阿拉伯文、波斯文的语法、修辞、逻辑知识者,有汉译宗教典籍者,亦有个人著述者,如金陵刘介廉、滇南马复初诸人之译著相继问世。刘之著作,大部散佚,部分有印本行世,而马之著述有付梓者,有的据传至今还以手抄本形式流散在云南回族群众中。明末至清代三百年间,我国伊斯兰教学者之著述,举其大略如张中著《归真总义》、《四篇要道译解》;王岱舆著《正教真诠》、《清真大学》、《真教正答》;伍遵契译《归真要道》、著《正教修真蒙引》;马注著《清真指南》;刘介廉著《天方性理》、《天方典礼》、《天方至圣实录》等数十种;金天柱著《清真释疑》;马复初译著《四典要会》、《性理注释》、《性命宗旨》、《会归要语》、《朝觐途记》、《寰宇述要》、《天方历源》等三十余种,涉及的范围还是广泛的。在治学方法上,有的是原封不动,不改伊斯兰教原教旨之面目;有的是援引大量的中国儒学原理来阐述伊斯兰教义,欲冶儒伊于一炉。如刘介廉自述说:“恍然有会于天方之经大同孔孟之旨也。”一些汉族学者也认为“独情真一教其说本于天,而理宗于一,与吾儒大相表里。”①“(介廉)能折衷于六经,研辨于性理大全,深得儒者精微之奥旨。”②“中国将于是书复窥见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则是书之作也,虽以阐发天方,实以光大吾儒。”③是故当代陈垣教授说:“回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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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何汉敬《正教真诠序》。
②景日兮《天方典礼序》。
③徐元正《天方性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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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孔子,独致尊崇;故能与一般儒生不生想感。”①儒学与伊斯兰教,一为东亚封建社会之上层建筑,一为西亚封建社会之上层建筑,这两种文化中如先验的天命观、封建的等级伦理观念、儒者的积极进取精神与伊斯兰教之重今世等方面有其内在的相近之处,故能相容相让而不相悖相击。不象“外天下的佛教与讲“修、齐、治、平”的儒学大相径庭,一直存在着激烈的斗争;又如蒙古族、满族信仰的原始的萨满教,一旦进入中原地区,很快就被汉族宗教所代替,这种原始文化与高度发达的封建儒学是两种社会形态的上层建筑,内在联系较少。相传马复初把自己的关于伊斯兰教的阿拉伯文著作带到阿拉伯进行交流,当地学者读来似懂不懂,阿拉伯是伊斯兰教的故乡,而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的著作在那里不易理解,”正说明中国伊斯兰教宗教思想中,渗透着土生土长的中国文化的传统,这正是它的特点。据统计,明、清以来,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的译著不下百种。   当前,谈研究中古时期的阿拉伯文化,是因为它与我国回回民族的历史有关联,并成为回回民族的历史的一个方面。进行这项工作的意义是多方面的。
    第一,中古时期的阿拉伯哲学是西方哲学史的一个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中间环节。研究中古时期阿拉伯哲学,可以填补世界哲学史之空自,揭示东西方文化交流史实,亦可了解在伊斯兰教占主导地位的历史环境里,朴素的唯物主义学者其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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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回回教入中国文史略》,《中国伊斯兰史纲要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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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特殊形式。如伊本·西那说:“灵魂并不毁灭也不轮回。”此论一出,震聋发溃,舆论哗然。《人民日报》的纪念文章说:“阿维森纳(即伊本·西那)用他自己独特的形式表现了唯物主义的倾向。”①郭沫若同志也说:“阿维森纳是中世纪辉煌的阿拉伯文化孕育出来的大师。”②继伊本·西那后起的伊本·鲁世德是中世纪阿拉伯哲学的集大成者,他的学说有这样三个论点:①物质世界以及推动物质世界的诸种精神是永恒的;③世界的一切事变中,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不为天佑或奇迹稍留余地;③一切个体都要毁灭,灵魂的不朽是不可能的。他们在二元论的认识论的基础上,提出“双重真理”说,认为宗教教义和科学知识都是真理,并行不悖。这在当时起了保护科学的作用,成为欧洲启蒙思想家的斗争武器。如被正宗的伊斯兰教学者所深恶痛绝的光阴派更宣称不必把一切宇宙万有归于一个超乎物质的创造者。又如毕达格拉斯派哲学家拉齐,一面攻击不信造物主的光阴派,一面又驳斥伊斯兰教的一神论,因为这种,神论不允许任何无始的东西,如拉齐本人所主张的灵魂、原质、空间。时间等与“安拉”并存。又如苏非派的哲学家主张“万有是单一的”,而“真主显示于万有”,这样的论点,有着泛神论的色彩,它与原教旨的伊斯兰教的“一本万殊”的“万有单一”论相背谬。苏非派将伊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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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维森纳简历》,《人民日报》1952年6月4日版。
②《纪念雨果、达·芬奇、果戈理和阿维森纳》,《人民日报》1959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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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的“真主独一”思想,发展成了“人主合一”。1951年北京大学张世英等同志编写《哲学史简编》一书时,在“编者后记”中曾说。“东方许多民族对于世界哲学的总宝库是有其贡献的,只是因为目前这方面的研究还未正式展开,同时也因为我们自己了解不够,所以这本书没有讲东方各国的哲学。”①
    第二,元明时期回回人输人的阿拉伯自然科学和租国当时生产生活结合情况如何,应担集资料,因其具有历史价值。
    第三,要研究伊斯兰教。这是属于宗教学范畴的事。研究伊斯兰教这一世界性宗教及其在我国的传播发展,对学术研究,对国际文化交流,对理解和执行党的民族宗教政策都是有意义的。
    东方曾经是世界文化的中心,正是中国的火药、指南针、印刷术、遍纸术为西方文艺复兴提供了物质技术条件 阿拉伯人的哲学和科学为西方启蒙思想家提供了理论武器。关于这一点,如郭沫若同志曾说:“在中世纪,大部分欧洲人在科学上文化上处于‘黑暗时代’,中国唐朝的文化和阿拉伯文化是当时人类文化的高峰,阿拉伯文化上承古希腊的文化成就,近代欧洲文化的发展受赐于阿拉伯文化很多。人类文化总是由东方和西方的每一个民族,每一代人的勤恳的努力所累积而成的,在纪念阿维森纳时,使人特别深刻的感到这一点。”②我们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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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世英《哲学史简编》,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
②《郭沫若在纪念世界四大文化名人大会上的讲话》,《人民日报》1952年5月5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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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树雄心、长志气,在人类历史上为东方文化撰写新的篇章。
    现在,应该先将传入中国的阿拉伯文化之渊源、师承关系、学派流变等方面摸清底细,再搜集其遗著甚至片段资料,然后组织专人研究之。从外部说,应把它放在世界文化史的大范围去考察;从内部说,应把它放在中国文化发展的具体过程中去分析并研究它的特殊性。当然不能毕其功于一朝一夕,此乃寒来暑往之长期工作,但从现在起应着手进行之。上面谈的是研究中古时期阿拉伯文化问题,是第一部分。兹陈第二部分,即研究回回民族文化问题,一些与第一部分有关的问题,已阐述如上,不赘。回回民族从一开始,一面传习着阿拉伯文化,一面又大力地学习了高度发达的中国传统的汉文化。在历史的具体环境里,在汉文化与阿拉伯文化的陶染中,历史上曾出现了一些回族政治家、艺术家、学者。仅两元史中为回回人立传者几二十余人,散见于其它文献记载者亦数十人。历代仅精于中国之儒学佛老文辞艺术者有李彦升、李殉、赡思丁、萨都刺、马九皋、高克恭、丁鹤年、李贽、海瑞等等,他们之中,有的政绩卓著,深得民心;有的立说一代,总领群英;有的文采彪炳,为艺林所咸称。有的年代久远,著作湮没不存;有的至今其作仍留传于世。考虑是否先将历史上这方面回族人摸摸底,将他们的作品搜集一下,然后分门研究之。因为,中国的历史,是以汉族为主体的并与其他兄弟民族共同缔造的历史,一部理想的《中国通史》也应该反映出历史上少数民族活动状况。当然,此非反掌之易事,一切要从头草创,尚须各方面共同努力,始能克臻其功。而我们宁夏回族自治区责无旁贷,应担负起此项工作。欲完成此事,希望在中央有关部门的领导下,组织有关单位,共同协作,抽调专人,有计划地开展工作。
                                                                                1962年7月20日夜
                                             (原载《伊斯兰教在中国》,宁夏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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